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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姑娘帮阿公,却被他变成蛇,阿公:我找了你几百年

端午节的晌午,蝉鸣扯着嗓子在槐树上叫魂儿。十六岁的阿翠蹲在灶台前添柴火,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额头沁出细汗。"奶奶,粽叶再泡就该发囊了。"她抄起木勺搅着咕嘟冒泡的苇叶水,绛色头绳在鬓角晃悠。"急什么?你爹去请郎中还没回来呢。"奶奶往铜盆里撒了把草木灰,枯瘦的手指在灰堆里翻...

端午节的晌午,蝉鸣扯着嗓子在槐树上叫魂儿。十六岁的阿翠蹲在灶台前添柴火,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额头沁出细汗。"奶奶,粽叶再泡就该发囊了。"她抄起木勺搅着咕嘟冒泡的苇叶水,绛色头绳在鬓角晃悠......

端午节的晌午,蝉鸣扯着嗓子在槐树上叫魂儿。十六岁的阿翠蹲在灶台前添柴火,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额头沁出细汗。"奶奶,粽叶再泡就该发囊了。"她抄起木勺搅着咕嘟冒泡的苇叶水,绛色头绳在鬓角晃悠。

"急什么?你爹去请郎中还没回来呢。"奶奶往铜盆里撒了把草木灰,枯瘦的手指在灰堆里翻找,"昨儿后半夜,你爷爷托梦说膀胱疼,八成是坟头让獾子刨了。"

话音未落,院门"吱呀"怪叫一声。阿翠抄起火钳窜出去,正撞见个蜷在门槛边的老叫花子。那人灰布衫子渗着血渍,左腿弯子插着半截竹签,活像戏文里逃难的苏武。

"小姑娘,行行好……"老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,喉头滚动着痰音,"后头有恶犬追命,容我躲半个时辰……"话没说完,村东头果然传来犬吠,间或夹杂着铜锣的闷响。

阿翠把火钳往门框上一磕:"进来吧!"她架着老人胳膊往柴房拽,粗粝的麻布蹭得她掌心发痒。老人怀里掉出个油纸包,滚出颗朱砂供果,落地就化作滩血水。

"这……"阿翠倒退两步,后腰撞上晾衣绳。

"莫怕。"老人咧开缺牙的嘴,"这是给恩公的谢礼。"他枯枝似的手指在阿翠眉心一点,冰得她打了个寒颤。柴房茅草突然无风自动,供果血迹诡异地凝成蛇形。

此时村西头老祠堂里,阿翠她爹正攥着郎中开的药方犯愁。纸面上墨迹淋漓写着"七叶重楼三钱,百年首乌二两",偏生最要紧的"蛇蜕一副"教人作难。

"王郎中,非得要蛇蜕?"他捻着烟袋锅子,青烟在祖宗牌位前缭绕,"去年端午逮的乌梢蛇都泡酒了。"

郎中捻须摇头:"令尊中的是阴毒,须得现蜕的蛇皮入药。记住,定要寻那尾部带金线的,错不得。"

柴房里,老人蜷在麦秸垛上哆嗦:"他们来了……"

阿翠贴着门缝往外瞧,月光下晃着七八个黑影,为首的举着铜幡,幡面绣的竟是条衔尾蛇。她正要回身,忽觉后颈发凉——老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,浑浊的眼珠泛着金芒。

"好姑娘,你救我一命,我保你村三年风调雨顺。"老人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,"把这个埋在村口石磨下,切记不可让旁人看见。"

阿翠接过包袱正要发问,忽听得鸡鸣三声。老人脸色骤变,枯手如爪掐住她手腕:"时辰到了!"柴房梁柱突然迸裂,无数蛇虫从裂缝中涌出,在老人脚下织成个蠕动的毯。

"爹!爹你快来!"阿翠的尖叫惊飞了满树麻雀。她爹攥着蛇蜕冲进柴房时,只见闺女瘫在麦秸堆里,怀里抱着团褪下的蛇皮。那蛇皮金线蜿蜒,在阳光下泛着磷光。

"造孽啊!"阿翠爹抄起铁锹就要铲,被郎中一把拦住:"慢着!这蛇蜕尾部有九道金环,怕是成了精的……"

话音未落,蛇皮突然腾空而起,绕着房梁盘旋三圈,最后轻轻落在阿翠发间。姑娘鬓角的绛色头绳应声而断,满头青丝转瞬间白如雪。

"阿翠啊,你实话告诉爹。"郎中捧着蛇蜕直嘬牙花,"昨夜可曾遇见什么怪人?"

阿翠望着铜镜里陌生的白发,突然想起老人临别时的话:"等你爹取来蛇蜕,速去村后龙王庙。"她攥紧袖中的油布包,那包袱分明比午时轻了许多,却压得她心口发闷。

此时村东头突然传来铜锣声,七八个举幡人闯进院子。为首的黑脸汉子作了个揖:"这位姑娘,你昨夜救下的老叫花子,实是偷了锁龙井铁链的罪人……"

阿翠爹的烟袋锅子磕在门框上,火星溅在黑脸汉子的皂靴上。郎中突然扯开嗓门:"诸位官爷来得正好!这蛇蜕正是那孽障所留,劳烦带回衙门镇着!"

阿翠刚要开口,喉头突然涌上腥甜。她踉跄着奔向后院,油布包在袖中发烫。龙王庙残破的泥塑下,九道金环的蛇蜕正泛着幽光,供桌上赫然摆着昨夜那颗朱砂供果。

"阿翠——!"她爹的吼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。姑娘转身时,袖中的油布包突然化作青烟,蛇蜕应声飞起,绕着庙梁结成个巨大的"寿"字。黑脸汉子们举着的铜幡齐齐折断,幡面上的衔尾蛇竟活了过来,吐着信子扑向阿翠。

"且慢!"破空传来鹤唳般的嗓音。阿翠的白发无风自动,泥塑龙王的眼珠突然转向东南——那里正是村口石磨的方向。昨夜老人埋下的包袱,此刻正泛着红光。

当阿翠挖开石磨下的泥土时,包袱已经化作团血污。但泥缝里嵌着枚青铜钥匙,钥匙齿上刻着"壬寅年,锁龙井"。她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:"咱家祠堂下,锁着条金龙……"

黑脸汉子们的铜幡突然自燃,火焰中浮出张人脸:"阿翠!我是你前世未过门的夫婿!"火光映得阿翠腕间的蛇形胎记忽明忽暗,那胎记竟与铜幡上的衔尾蛇一模一样。

暴雨在子夜倾盆而下。阿翠举着青铜钥匙冲进祠堂,供桌上的祖宗牌位突然倾倒,露出个暗格。格子里躺着卷泛黄的帛书,上书:"李氏女翠娘,壬寅年端午,当以处子之血启龙印……"

"天爷!"阿翠爹举着油灯的手直哆嗦,"这帛书上的血印子,敢情是拿人皮写的?"灯光摇曳间,帛书上的字迹竟泛起血丝,像活物似的往指尖缠。

祠堂外头炸开个闷雷,雨水顺着瓦当浇下来,在青石板上砸出白烟。阿翠摸着腕子上的蛇形胎记,那金线突然发烫:"爹,锁龙井要塌了!"

村东头老槐树下,七八个举铜幡的黑影正围着口古井打转。雨水浇不灭幡面上的鬼火,映得那些人脸青白交加。领头的黑脸汉子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胸口刺着衔尾蛇的烙痕:"时辰到了,起锚!"

井底传来铁链崩裂的脆响,整口井开始打转,碾得井沿火星四溅。汉子们齐声念咒,幡面蛇纹竟腾空而起,化作条丈许长的黑蟒,吐着信子扑向井口。

"阿翠快闪!"郎中从供桌底下钻出来,手里攥着那卷蛇蜕。金线在雨中愈发鲜亮,竟将黑蟒缠成个茧子。蟒首人身的怪物在茧里嚎叫:"李翠娘!你前世欠我的姻缘债,今生该还了!"

阿翠的白发在雨中飘成一面旗,胎记金线突然迸裂,溅出的血珠悬在半空,凝成个身着蟒袍的青年虚影。虚影捧着阿翠的脸:"娘子,随我入龙宫享福,何必管这些蝼蚁死活?"

"呸!"阿翠甩开虚影的手,"我奶奶还等着吃粽子呢!"她夺过郎中手里的蛇蜕,纵身跃上供桌。金线在她周身织成战甲,白发转瞬乌亮如墨。井底传来龙吟,整条河沟开始翻涌。

"闺女别犯傻!"阿翠爹抄起铁锹要拦,却见女儿眉心浮出莲花印记。郎中突然跪地叩首:"龙王显圣!"

阿翠脚踏供桌,蛇蜕战甲泛起青光。井里的黑蟒突然调转方向,冲着铜幡汉子们噬咬。幡面鬼火遇水不灭,反将雨水蒸成白雾,雾中传来万千冤魂呜咽。

"壬寅年旱魃作祟,锁龙井本就是镇旱魃的!"郎中扯着嗓子喊,"你们倒好,放出旱魃要淹了村子!"

黑脸汉子们脸色骤变,领头的嘶吼:"这姑娘是应龙转世!只有她的处子血能重启龙印!"说着抽出腰间铜剑,剑身刻着"斩龙台"三个篆字。

阿翠的战甲突然裂开缝隙,金线化作利箭射穿铜幡。雾中旱魃显出真身——竟是具浑身贴满符咒的干尸,肚脐眼上插着半截青铜钥匙,与阿翠怀中那枚严丝合缝。

"官人!"虚影青年突然抱住旱魃,"前世你为我殉情,今生我怎能让你再死?"旱魃空洞的眼眶突然落泪,符咒遇泪即燃,露出底下绣着金蟒的喜服。

阿翠想起铜幡上的画像,那蟒袍青年可不正是画中新郎?她头晕目眩,战甲裂缝中渗出金光,照得旱魃皮肉翻卷,露出内里森森白骨。

"快用钥匙!"郎中把青铜钥匙塞进阿翠手里,"应龙转世需以情劫为引,用钥匙重启龙印!"

阿翠颤抖着将钥匙插进旱魃肚脐,金光大盛。锁龙井突然倒转,井水冲天而起,化作条青玉应龙。蟒袍青年虚影与旱魃同时跪地:"谢娘子超度!"

洪水在井沿打转,却始终未漫过祠堂门槛。阿翠的白发彻底变黑,眉心莲花印记消失。她爹冲过来要抱闺女,却见阿翠突然抬手——指尖金线凝成蛇形,轻轻点在他眉心。

"爹,往后每月初一,记得给龙王庙上三炷香。"阿翠声音突然苍老,"还有,我床底下压着双绣金线的布鞋,等奶奶百年后给她穿上……"

晨雾漫过村庄时,阿翠的绣鞋整齐摆在炕沿。蛇蜕战甲化作青烟,只在门槛上留了道金线。郎中翻着帛书残页,突然惊呼:"这上面写着'应龙归位,旱魃伏法',落款竟是……贞观年间!"

村口石磨下,青铜钥匙与朱砂供果并排躺着。钥匙齿上多了道裂痕,供果颜色愈发鲜艳,像是随时要滴血。阿翠爹往钥匙上啐口唾沫:"管他贞观还是乾隆,我闺女做的粽子,那指定是全村最香的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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