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鼠胎劫汴梁城的下水道漂着泡发的死婴,腐肉在暗渠里结成蛛网状。时迁被裹在妓女的月事布里扔进臭水沟时,脐带还连着一截紫黑的胎盘。那夜醉醺醺的嫖客嫌娘亲“晦气”,拎着早产的血胎甩向墙角。青砖缝里钻出只秃......
汴梁城的下水道漂着泡发的死婴,腐肉在暗渠里结成蛛网状。
时迁被裹在妓女的月事布里扔进臭水沟时,脐带还连着一截紫黑的胎盘。那夜醉醺醺的嫖客嫌娘亲“晦气”,拎着早产的血胎甩向墙角。青砖缝里钻出只秃毛老耗子,叼着血淋淋的肉团钻进地沟,把他养在鼠王啃出的骷髅洞里。
五岁的时迁浑身长满癣疮,脚趾缝里嵌着人牙——这是跟野狗抢食时掰下的战利品。更夫说常看见他蹲在屋顶啃蜡烛,月光下四肢细得像竹节虫,肚皮却鼓得像吞了整只烧鸡。那夜赌坊丢了三袋铜钱,窗台上留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,混着鼠尿的骚味。
二、剥皮师政和三年的洛阳黑狱,水牢铁链上凝着膏状的脓血。
十二岁的时迁被倒吊在刑架上,后背被烙出棋盘状的焦痕——这是“剥皮张”的杰作。那老贼专偷童男童女的嫩皮卖给达官贵人,看中时迁一身溜光的鼠皮肉。昨夜他假装昏死,用藏在牙缝里的碎瓦片割断麻绳,反手把剥皮刀捅进张屠户的粪门。
“小畜生!爷要把你剁成肉馅!”张屠户的惨叫引来看守。
时迁突然蜷成球状滚向火盆,火星溅在桐油浸泡的刑具上。火舌舔过张屠户的剥皮藏品——那些风干的人皮灯笼遇火即燃,烧出十七张扭曲的鬼脸。他趁机钻进水牢暗渠,嘴里叼着张屠户的翡翠扳指,齿痕深深嵌进玉纹里。
宣和元年的东京御街,更夫的梆子声混着打铁铺的叮当响。
时迁蹲在樊楼飞檐上啃鸡骨,脚尖勾着琉璃瓦当——这是用三文钱跟丐帮换的“壁虎功”。三更时分,他摸进太尉府的书房,砚台里的朱砂未干,镇纸压着征讨梁山的密函。高俅的鼾声从屏风后传来,他竟踩着太尉的肚皮跃上房梁,临走前在密函上摁了个鼠爪印。
“鼓上蚤?”徐宁的雁翎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“你能摸进我这金枪班的库房?”
时迁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尖细的鼠牙:“徐教头,您这锁芯里卡了根猫毛。”话音未落,雁翎甲的护心镜已在他怀里发烫。当夜,梁山泊的探马回报:徐宁疯了似的在汴梁屋顶蹦跶,瓦片上留着串沾油的鼠爪印。
宣和三年的曾头市,城门楼的铜铃爬满绿锈。
时迁的脚趾夹着浸油麻绳,在城砖缝隙间挪如壁虎。史文恭的床弩擦着他头皮飞过,他反手甩出串铜钱——钱眼里穿着火药捻子,遇风即燃。爆炸声中,曾涂的鎏金头盔滚落城头,被时迁当尿壶塞进裤裆。
“曾家的宝贝?”他撬开祠堂暗格,抓出把带血的金锁,“这锁眼里的血,是上个月被你们沉塘的寡妇吧?”
更邪的是,他每偷一件宝物,就在原地留颗泡发的黄豆——三更时分,黄豆遇潮胀破,爬出百只毒蜈蚣。曾家守军抓挠着溃烂的皮肉跳下城墙时,时迁正蹲在乱葬岗啃烧鹅,鹅骨头拼成个“冤”字。
宣和五年的清溪洞,方腊的龙床下埋着三百斤火药。
时迁的脊椎弯成弓状,指尖在引信上打转。鲁智深禅杖劈开箭雨:“鼓上蚤!给洒家偷条活路!”
“活路?”他撕开衣襟,露出心口溃烂的鼠头刺青,“老子这副下水,早被阎王预订了!”
方腊的黄金甲胄擦出火星的瞬间,时迁化作一团人形火药。爆炸气浪掀翻伪皇宫的琉璃瓦,方天定的蟒袍被烧成灰烬,露出脊背上“食民膏”的刺青。焦黑的残躯中,时迁的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金锁——锁芯里塞着张字条,是他用鼠血写的:“黄泉路上,爷还要偷阎王的生死簿”。
班师船队夜泊汴梁码头,军汉们说时迁的棺材轻如空匣。
掀开棺盖,半串铜钱凝成鼠骨状,钱眼穿着方腊的翡翠朝珠。秦桧的官船经过时,鼠骨突然暴起,铜钱如暴雨砸向奸相,在其额头烙出“窃国者诛”四字焦痕。
洛阳黑市的新规矩——每月晦日往臭水沟倒三斤香油。说这是喂时迁的鼠仙魂,免得夜半听见瓦片响动。醉汉赌咒见过无脸黑影在御街屋顶蹦跶,每跳一步,贪官宅邸就丢件传家宝,失物处必留颗带血的黄豆。
而在清溪洞的祭天台废墟,采药人发现焦土拼成的鼠盗天宫图。雷雨夜,图画会渗出尸臭味,地沟里传来童谣:“鼓上蚤,梁上飘,偷尽金银换血膏;鼠牙短,阎王高,生死簿上走三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