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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小伙从庙前经过菩萨木像竟然起立

腊月里的北风卷着冰碴子往人脖领子里钻,村口老槐树底下聚着三五个裹棉袄的老汉,正端着珐琅茶缸子喷云吐雾。货郎王二拄着扁担凑过去,棉袍下摆沾满泥点子:"您几位听说没?村西头破庙里的菩萨像,昨儿个夜里头……站起来了!""净扯臊!"李瘸子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"那庙...

腊月里的北风卷着冰碴子往人脖领子里钻,村口老槐树底下聚着三五个裹棉袄的老汉,正端着珐琅茶缸子喷云吐雾。货郎王二拄着扁担凑过去,棉袍下摆沾满泥点子:"您几位听说没?村西头破庙里的菩萨像,昨儿个夜......

腊月里的北风卷着冰碴子往人脖领子里钻,村口老槐树底下聚着三五个裹棉袄的老汉,正端着珐琅茶缸子喷云吐雾。货郎王二拄着扁担凑过去,棉袍下摆沾满泥点子:"您几位听说没?村西头破庙里的菩萨像,昨儿个夜里头……站起来了!"

"净扯臊!"李瘸子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"那庙里供的是送子观音,木头疙瘩雕的,打光绪年间就在那儿杵着,要能站起来早成精了。"

王二急得直跺脚:"我骗您作甚?昨儿个给周寡妇家送完胭脂,打那儿过亲眼瞅见的!月光底下白惨惨的,那木像就跟活过来似的,俩胳膊还抬到半空……"

正说着,村东头放羊的二牛扛着镐头经过。这后生生得牛高马大,棉袄肘子都磨得油亮,听见这话突然站定:"王二叔,您说那菩萨像真站起来了?"

"那还有假?"王二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,"要说这庙邪性也不是头一遭,前年刘寡妇上香求子,回来就害了三个月的喜病……"

二牛挠挠头,后脖颈子直发凉。昨儿后晌他打这儿过,确实听见庙里有动静。当时以为是野猫掏雀儿,谁承想……他忽然想起怀里揣着的半块玉米饼,那是给山上守林人捎的干粮。

"您几位聊着,我上山送饭去。"二牛紧了紧腰带,棉鞋踩在冻土上咯吱作响。转过山坳时,冷不丁回头望了眼破庙——残破的窗棂纸呼啦啦作响,隐约瞧见供桌上蒙着层白霜。

守林人老赵头住在半山腰的石头屋子里,听见脚步声就掀开门帘:"二牛兄弟?这大雪天的还往上送……"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破棉絮似的白胡子沾满冰碴。

二牛把饼子搁在灶台上,发现老赵头被窝里露出半截黄布包:"您这是又犯病了?要不我背您下山看郎中?"

"咳……不碍事。"老赵头颤巍巍解开布包,里头竟是半块玉佩,"昨儿个在松林里捡的,你拿去当了吧。换几贴膏药……"

二牛刚要推辞,窗户外头突然传来"咔嚓"一声。两人对视一眼,老赵头猛地拽住他胳膊:"别出去!这林子邪乎,夜里头常听见女人哭……"

可二牛已经掀开草帘子。雪地上留着串奇怪的脚印,前头深后头浅,倒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。顺着脚印追出半里地,眼前景象让他头皮发麻——那串脚印径直通向破庙,庙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幽幽绿光。

"菩萨显灵了!"供桌前的残烛不知何时被点亮,送子观音的木像果然立在当场,双臂微微前伸,仿佛在迎接什么人。更诡异的是,那木像脸上竟挂着两行血泪,在烛光下泛着乌红。

二牛倒退着撞上供案,铜香炉"哐当"摔在地上。这一声惊雷似的,木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头顶的莲花冠"啪"地裂开,掉出半块玉佩——正是老赵头捡的那块!

"这……这怎么回事?"二牛抄起玉佩,木像突然向前倾倒。说时迟那时快,他一把托住木像后腰,入手处却是一片温软,哪是什么木头疙瘩?分明是活人肌肤!

供桌后的帷幕突然拉开,露出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那是个穿素白袄裙的年轻女子,头发散乱遮住半边面孔,怀里抱着个襁褓,正用黑洞洞的眼珠盯着他。

"救……救孩子……"女子突然开口,声音像锈刀砍冻肉,"求您……带他去山神庙……"话没说完,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,嘴角渗出黑血。

二牛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要跑,衣角却被死死攥住。那女子不知何时到了跟前,指甲暴长三寸:"当年刘寡妇求子……他们给她喝了符水……孩子生下来……"

"二牛!二牛!"老赵头举着松明追过来,光束扫过女子脸庞的瞬间,二牛看见她左脸上有块青色胎记,形状像极了庙里菩萨额头的莲花印。

"造孽啊!"老赵头突然老泪纵横,"这是二十年前跳崖的莲香!当年她爹逼她给土财主当妾,大婚那夜她抱着菩萨像跳崖……"

松明忽明忽暗,照得木像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魅。二牛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这庙里供的根本不是送子观音,而是含冤而死的莲香!那些求子的妇人,怕是都被……

"快带孩子走!"莲香突然尖叫,襁褓里传出婴儿微弱的啼哭。供桌下的暗格"咔嗒"弹开,露出个雕满符咒的木匣,里头竟是个玉雪可爱的男婴,眉心点着朱砂,正吮着手指冲二牛笑。

这时山风骤起,庙门"砰"地撞开。三个黑影抬着滑竿闯进来,滑竿上坐着个戴瓜皮帽的干瘦老头,手里攥着串骷髅头串成的念珠:"好小子,坏我好事!"

二牛认出这老头是十里八村闻名的神棍刘半仙,去年王寡妇喝符水暴毙就是他给看的"仙丹"。此刻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壮汉,正是常年在县城赌场门口收保护费的混混。

"把这小子和婴孩扔进炼魂炉!"刘半仙的念珠发出鬼火般的绿光,"莲香,你执念太深,该入轮回了……"

二牛抄起供桌上的铜烛台,拼命护着襁褓后退。莲香突然挡在他身前,素白袄裙无风自动,发间簪子化作寒光闪闪的青锋:"当年你们用镇魂钉锁我魂魄,如今还想害人?"

木像轰然炸裂,飞溅的木头渣子竟化作无数金针,将两个混混钉在墙上。刘半仙吓得屁滚尿流,念珠散了一地,刚要夺门而逃,却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。

二牛抱着孩子冲出破庙,远远听见刘半仙的惨叫声混着晨雾传来:"鬼啊!莲香索命啦……"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山神庙跑,怀里的婴孩突然抓住他衣襟,手腕内侧赫然有朵朱砂莲花,和老赵头捡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。

山神庙的铜钟自鸣三声,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。二牛撞开庙门,发现香案前竟坐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,正在摆弄八卦盘。婴孩见了他突然破涕为笑,伸出小手要抓他拂尘。

"无量天尊。"老道捋着白须微笑,"贫道在此等候多时了。此子乃九世善人转世,眉心朱砂痣是佛门慧根……"

二牛刚要开口,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王二带着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冲进来:"二牛!听说刘半仙死在破庙里了?还有……你怀里咋抱着个孩子?"

婴孩突然"咯咯"笑起来,伸手去抓老道案头的《道德经》。二牛这才发现,那书页间夹着的符咒,和莲香木匣里的朱砂印竟出自同一人手笔。

"此事说来话长……"老道抱起婴孩,孩子脖颈间突然显出串佛珠印记,"二十年前,贫道云游至此,见莲香姑娘含冤而死,曾在她坟前留下镇压符咒。不想那刘半仙竟用邪术……"

晨光中,婴孩手腕的莲花印泛起金光,与老道手中的拂尘同时指向破庙方向。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昨夜还残破的庙宇,此刻竟金瓦红墙焕然一新,匾额上赫然写着"灵隐寺"三个鎏金大字。

"后来呢?"货郎王二听得入神,茶缸子都忘了续水,"那孩子莫不是文曲星下凡?"

二牛蹲在青石板上,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禾:"老道说那孩子要送往京城白云观修行,临走前留给我半块玉佩,说是能消灾解难……"

李瘸子突然"哎哟"一声:"这玉佩怎的和刘寡妇当年戴的像极了?"

二牛挠挠头,火光映得他脸红扑扑的:"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。老道还嘱咐我,今夜子时去破庙……哦不,灵隐寺上香,说是……"

话没说完,村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。周寡妇披头散发跑进来,怀里的襁褓渗着血迹:"二牛兄弟!快救救孩子!稳婆说……说这是鬼胎……"

灵隐寺的晨钟撞得人心尖子直颤,二牛攥着玉佩往周寡妇家奔。昨儿夜里老道给的铜符在胸口发烫,那符上朱砂印子活像莲香姑娘眉心的痣。

"让让!都让让!"二牛挤开围在门前的村民,正撞见稳婆端着铜盆出来,盆里血水泛着黑沫子。"保不住啊!"稳婆直跺脚,"这胎邪性得很,脐带缠着脖子三圈,硬是解不开!"

二牛冲进里屋,周寡妇躺在炕上跟水里捞出来似的,被褥都浸透了。那婴儿青紫着脸,脐带跟黑蛇似的缠在脖子上,二牛抄起剪刀要剪,手却被周寡妇死死攥住:"不能剪!刘半仙说这是……"

"他放屁!"二牛甩开她的手,刀锋落下的刹那,婴儿突然发出猫叫似的哭声。脐带应声而断,可那哭声却越来越尖利,活像指甲刮铜锅。

窗户外头"哗啦"一声,冻成冰坨的槐树突然开花,雪白的花瓣混着冰碴子直往屋里灌。二牛后脖颈子直发凉,恍惚看见刘半仙的干尸挂在树枝上,舌头伸得老长。

"快给孩子喂符水!"老道的声音混着铜铃响由远及近。二牛这才发现老道不知何时进了屋,正用拂尘蘸着朱砂在婴儿额头上画符。那符刚画完,孩子突然睁眼,瞳仁竟是琥珀色的,跟山神庙那婴孩一模一样。

"这到底是咋回事?"二牛抹了把冷汗,老道从襁褓里摸出个布老虎,那玩意儿眼睛竟是两颗翡翠。"二十年前莲香姑娘跳崖时,肚子里已怀着刘财主的骨肉。"老道叹口气,"那孩子本该是讨债鬼,偏生莲香用最后口气求菩萨超度……"

周寡妇突然尖叫着要捂老道的嘴,却被定身咒定在炕上。二牛这才瞧见她枕头底下露出半截黄符,上头画着血葫芦——正是刘半仙的邪术!

"刘半仙用镇魂钉锁了莲香的魂,又拿她的骨血炼鬼胎。"老道抖开黄符,符纸上的朱砂竟组成个狰狞的鬼脸,"这些鬼胎专克亲娘,周寡妇头两胎都是这么没的……"

婴儿突然抓住二牛的手指,手劲儿大得惊人。老道从袖中掏出半块玉佩,竟和二牛那块严丝合缝,合成个完整的莲花图案。"当年贫道把莲香的元灵封在玉佩里,只等有缘人……"老道话音未落,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,手腕上的莲花印泛起金光。

灵隐寺后院的梅花开得正艳,二牛跟着老道往地宫去。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人名,最上头竟是"燕赤霞"三个朱砂大字——敢情这位老道竟是聊斋里斩妖除魔的燕赤霞后人!

"当年莲香跳崖时,肚里孩子吸了她的怨气,本该成厉鬼。"老道往金棺里撒了把香灰,"亏得她舍了性命超度,那孩子才转成九世善人……"

说话间,婴儿突然翻身坐起,指着棺盖咿呀学语。二牛凑近一听,惊得汗毛直竖——那孩子说的竟是《往生咒》!

三更梆子响时,二牛抱着孩子往村西头去。老道说要在鬼门关开的时辰,用莲花玉佩引莲香残魂入棺。月亮地儿里,二牛看见刘半仙的鬼魂在槐树底下徘徊,舌头拖到地上扫着雪沫子。

"饶命啊!"刘半仙的鬼魂突然跪下,"都是那玉佩里的怨气蛊惑我……当年莲香他爹收了我的银子……"

二牛刚要开口,怀里的婴儿突然伸出小手,指尖迸出金芒。刘半仙的鬼魂发出惨叫,化作团黑烟钻进玉佩。婴儿手腕的莲花印大盛,照得雪地如同白昼。

灵隐寺的铜钟自鸣九九八十一响,金棺缓缓升起。二牛看见棺盖上的太极图转得飞快,莲香姑娘的虚影跪在棺前,身后站着个穿肚兜的胖小子——正是山神庙那婴孩的模樣。

"这玉佩里的怨气,该超度了。"老道将玉佩放在棺盖上,婴儿突然伸手去够。说也怪,那玉佩竟融进他手心,化作朵莲花痣。
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二牛抱着孩子往家走。晨雾里,他看见莲香姑娘的虚影冲自己福了福身,身后跟着个穿道袍的小童——眉眼像极了老道年轻时的模样。

"二牛兄弟!二牛兄弟!"王二举着报纸从村口跑来,"出大事了!刘财主家昨夜失火,全家老少都……"

二牛低头看怀里的孩子,小家伙正冲自己笑,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朝阳。他突然想起老道说的话:"善恶到头终有报,举头三尺有神明。"

老道在梅花树下打坐,怀里揣着半块新得的玉佩——那上头刻着个胖小子骑鲤鱼的图案,活像二牛小时候的模样。晨风送来婴孩的笑声,混着铜铃响,在寺里回荡不散。

二牛摸着怀里孩子手腕的莲花印,突然觉得这世道就像老槐树底下的棋盘,黑白分明。那些个弯弯绕绕的邪门歪道,终归抵不过堂堂正正的一颗善心。

灵隐寺的铜钟又响了,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。二牛望着漫天飞舞的梅花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莲香姑娘那句:"求您……带他去山神庙……"

茶客们啜着茉莉花茶,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,恍惚看见个穿棉袄的后生抱着孩子往山上去,身后跟着串梅花似的脚印。有人说那脚印在雪地里会发光,有人说是二牛媳妇给他纳的新鞋底沾了金粉,只有茶馆角落的老道捋着白须笑而不语——那鞋底纹路,分明是莲花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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