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盛夏,一行脚僧人走在乡间小路,全身都被汗水浸透。远远地看见路边有一棵大树,行脚僧赶忙走到树荫下躲避烈日。同在树下乘凉的还有一个小牧童,牵着一头黄牛。牧童调皮,脱掉鞋伸出左脚,那黄牛就伸出舌头舔舐,......
六月盛夏,一行脚僧人走在乡间小路,全身都被汗水浸透。远远地看见路边有一棵大树,行脚僧赶忙走到树荫下躲避烈日。
同在树下乘凉的还有一个小牧童,牵着一头黄牛。牧童调皮,脱掉鞋伸出左脚,那黄牛就伸出舌头舔舐,一会又伸出右脚,黄牛又去舔舐右脚,弄得牧童大笑不止。
行脚僧好奇,问道:“这牛为何舔你的脚?”
牧童答道:“大师父不知道,这头牛最喜欢咸味,我脚底出汗有咸味,所以牛才会舔。”
行脚僧哦了一声,原来这牛喜欢咸味!他又问牧童,牛是谁家的,牧童告诉他,这牛就是前面村里周员外家的。
次日一早,行脚僧将随身携带的盐化成盐水,涂在头脸和身体上,之后找到了周员外家。他跪在周家大门前,哭着喊道:“望施主大发慈悲,超度我母亡魂!”
周员外听到喊声赶忙出来,听和尚这么说,不解的问道:“大师是出家人,你不去超度,怎么反叫我这个不会说法念经地帮你超度?”
行脚僧哭诉:“施主有所不知。我母亲在世时,不肯修斋积福,反倒做了不少恶事,她去年亡故,在阴间定是饱受折磨。我想学目连僧救母,这才剃发为僧,一心替母亲积攒功德。前几日得到一位得道高僧的指点,说我母亲已经转生成一头黄牛,就在你家里,故此才来相求!”
周员外听后大感诧异,“我家有四头牛,怎么知道哪头牛才是你母亲转世?”
行脚僧道:“我母虽然转世成牛,但只要让我母子相见,有着往日亲情在,定会与别的牛不同。”
周员外领着行脚僧来到牛栏前,行脚僧一眼就看见昨天见到的那头黄牛,对周员外道:“一定是这头,请员外把这牛放出来,让我母子相见。”
周员外半信半疑,把那黄牛放出来,领到行脚僧面前。行脚僧噗通跪在地上,摘下了头上僧帽,哭喊道:“母亲,你受苦了!”
那牛闻到咸味,开始在行脚僧头上舔起来,好像是在怜惜的样子。行脚僧又脱去僧袍,牛又在他身上舔起来,看样子就好像不忍分离。
周员外见此,大感惊异。这牛真的好似母亲怜爱儿子,只是不能说话而已,问行脚僧:“既然是你的忘母转世,该如何超度?”
行脚僧黯然道:“原本应该是我出钱把牛买走,供养如母,可无奈贫僧身无分文。恳请员外把这牛施给我,我把牛带回寺里每日采草煮粥喂养。贫僧每日念经祈福,等到她这生终了,来世就可转生成人,再不落畜生道!”
周员外可怜其救母心切,有心成全僧人的一片孝心,当即把牛送给了行脚僧。僧人再三叩谢,领着牛出了周员外家。他把牛带到村外一座废庙里喂养起来。
等到十月,天气寒冷,行脚僧叫来屠夫杀了牛,一半牛肉拿去卖了一两银子,另一办做成干粮,藏在宽大的僧袍里。
行脚僧又来到周员外家叩门,家人开了门,他也不说话,径直走到大厅里,坐到地上。
周员外走进大厅,看行脚僧去而复返,又坐在大厅里一言不发,问道:“大师不是去奉养母亲了,现今回来还有何事?”
行脚僧睁开眼睛,说道:“前次你帮我超度母亲,对我有大恩德,这次我回来就是报恩。你们周家将有大难,非我不能救!”
“我家有何大难?为何非你不能救?”
行脚僧道:“你好好看看我,难道真的只当我是一行脚僧,不认得我了?”
“我与大师之前只见过一次,你不就是一行脚僧人吗?”
行脚僧面有惋惜道:“好吧,那我就告诉你。前两世你我都是僧人,一起在庙中苦修,本来这第三世要是修完,你我都可飞升。但是这一世,我依然勤勉修行,你却贪恋声色犬马,不肯再苦修。上天也是因此要责罚你,你们周家将有大难!”
周员外听此事太过离奇,并不太相信,试探着问:“苦修三世就能飞升?大师是如何苦修的?”
“之前如何修行我就不说了,只说我最近已经辟谷三年!”行脚僧道。
周员外怕僧人骗他,又试问道:“大师竟能辟谷三年!那在我家辟谷一月如何?”
行脚僧听完哈哈大笑:“已经辟谷三年了,也不差这一月。员外帮我找一间屋子,屋门从外面锁上,每日只送一壶水即可。”
周员外安排好空屋子,吩咐家人每日按时送一壶水。就这样过了一月,周员外打开屋门,行脚僧步履如风地走出来,面色依然红润。
这下周员外再无怀疑,作揖问道:“大师真是神人!务必救我周家大难!”
行脚僧道:“员外不必着急,你我数世有缘,我一定相救。这相救之法也简单,你今后和我一同修行,周家自然会化险为夷。”
周员外为难道:“家中孩子年幼,我一走家里只剩下孤儿寡妇,偌大家业谁来打理?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行脚僧沉吟不语,半晌才说道:“要是如此,那只有施舍了,舍了金银,祈福安宁。现今临县有一寺,正缺千两白银的修缮之资,倘若你舍了这千两银子,也是功德一件!”
周员外怎会不答应,当即拿出银子一千两,让家人拿着陪同行脚僧去临县寺里施舍。到了寺里,家人把这钱交给住持,然后返回,行脚僧托说有事,留在寺里。
家人一走,行脚僧就从住持那里分来了五百两银子,心满意足离去。
僧人先骗了牛,做成干粮。又把干粮藏在棉袍里,骗周员外辟谷一月,弄得周员外心甘情愿交出一千银子,从头至尾一骗再骗。